玄帝军们让冥王们足足休息了两刻钟,又开始催促着他们速速骑上兽魂,朝着山顶飞去。

    满山翠竹,郁郁葱葱的鬼树和奇花,还有环绕在山林间的云雾,在他们脚下急速飞逝。

    头顶上透过云雾的阴日之光,令几个冥王们有些晕眩。

    他们都无心去欣赏身边掠过的风景,只能是抓紧缰绳,趴在了兽魂背上,听着耳边的风声把双目微微眯起。

    又过了大概两刻钟,他们终于来到了罗酆山主峰上,在宫门前停下里。

    早已侯在门口的宫奴迎了上来,把好不容易舒服一点,但由于一路疾飞又有些头晕的冥王们扶下兽魂。

    为首的那个宫奴主事,走到玄帝军面前站定,把手中拂尘一甩,对那个统领说到:“诸位军爷回吧,剩下的事情交由奴才们即可。”。

    “嗯。”那个统领点了点头,带着他的手下们驭兽转身,朝着来路下山而去,转眼就都没入了主峰下的云海之中,不见了踪影。

    “各位冥王一路辛苦了!请随奴才们来,陛下已在灭魂殿中等候诸位了。”那个宫奴主事尖着嗓子说完此话,率先转身朝着宫中而去。

    五个冥王一阵面面相觑后,也跟了上去。

    六天宫中五色缤纷的琉璃,高大挺拔的金柱,奇木制成的横梁,和上好白玉的地砖,以及种在深宫中的奇花异草,装点所用的奇石和豢养于宫中的鬼车鸟,各类异兽和羽毛光亮鲜艳的奇鸟,让冥王们看得眼花缭乱。他们也曾经是冥界中富可敌国之鬼,住着金碧辉煌的王宫,不过与眼前的六天神鬼宫相比,他们宫中的奇景和辉煌,实在不值得一提。而那些繁华绮丽的景色,极尽奢华的建筑物,也让他们暂时忘却了头昏眼花的难受。

    随着宫奴们边走边看片刻,穿过一间间雄伟的殿堂间,冥王们来到了北阴中天殿的东面。

    山泉喷涌形成一池铺满了青色莲花,碧绿而明净的水池横在了他们身前。池中五色锦鲤随波游弋,正中处山泉喷涌处,水面上立有一只昂首踏蹄的铜制麒麟像,从指天长角喷水八道,洒向麒麟像周遭八方。阴日之光依照,麒麟像身边晕开七色光晕。

    清澈明净的池水顺着左右两侧延伸而出的水渠潺潺流出,将有一座约高一丈,的用青砖垒砌,外镶雕刻石条八角形的台基环绕其中。

    台阶之上,建着一座有着八角重檐攒尖式,且有八面出廊的大殿。殿顶铺黄琉璃瓦镶绿剪边,正中是用大块血玉制成的相轮火焰珠顶,宝顶周围有八条夺魂铁链,各与昂首傲立在八个翘角上,威风凛凛的阴鬼力士雕塑相连。

    只需看上一眼,这座雄伟壮观的大殿就足有让五个冥王,心中都油然而生庄重肃穆之感。

    宫奴们任由冥王们尽情地观赏了着美景片刻,才带着他们踏上了水渠上的石桥,朝着水渠环绕下的灭魂殿而去。

    来到门口时几鬼站定于门前,由那个宫奴主事对着紧闭着的大门后,高声禀道:“陛下,凤麟洲五位冥王已到。”。

    “宣。”门后殿内随之响起了酆都大帝的声音。

    守在门边的禁军应了一声,合力推开了厚重的宫门。

    昏暗阴森的灭魂殿,随着徐徐打开的殿门,展现在了五个冥王眼前。他们在大门完全敞开只是,迈步跨过了高高的朱漆门槛,缓步走入了殿中。

    当他们都进入殿内时,守门军士又合力把大门关上。最后一丝阴日之光,随着完全关上的殿内消散,大殿中被昏暗的阴影完全笼罩。

    阴寒顿起,森森阴气贴地游走,撑起殿顶的金柱上,雕刻出的千万小鬼图案,在阴影之中变得有些面目狰狞。

    冥王们在只有酆都大帝和他们无鬼的大殿正中处站定,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跳。

    殿中浓郁的阴气倒是令他们舒爽,只是阴气中透出的凌厉杀气,让他们不禁胆寒。而这些杀气的源头,正来在于大殿深处屏风前,端坐在那张百鬼千兽的金漆宝座上的酆都大帝体内。

    面对酆都大帝几个冥王,来不及细看四周金柱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诸鬼图案,也没心情好好打量一下大殿上,那些上部嵌成彼岸花格纹,下部浮雕鬼气图案,接榫处安有镌刻龙纹的鎏金铜叶门窗。赶忙齐齐一整衣袍后弯起膝盖,跪地磕头着颤声道:“罪臣叩见陛下。”。

    酆都大帝闻言,甚至微微向前前倾。从昏暗中伸出来的脸上布满了阴沉铁青,一双填满杀意的眼睛,在阴暗之中浮现,审视着跪在地上,把额头紧紧地贴着身前冰冷金砖的冥王们,冷哼一声后,沉声问到:“诸位还知道你们是罪臣啊?”。

    他声音不大,但传到了冥王们耳中却如九天轰雷一般,吓得几个冥王身躯颤抖,心中惊惧不减反增。

    没有任何一个冥王敢抬头,亦是不敢作答,只有额上渗出的豆大热汗不断滴下,渐渐地浸湿着他们身前的金砖。

    “你们可知,为了平息你们的分裂与叛乱,朝廷耗费了多少兵力和财力?”酆都大帝顿声后再次问道;阴风在大殿中飞旋,发出尖锐长啸声。

    冥王们闻言,无不变色;身躯颤抖得更是厉害了,连呼吸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你们简直是死有余辜!”等待片刻,依旧不见他们作答的酆都大帝,狠狠地咬牙切齿后,怒斥脱口而出。

    空中杀气更是凌厉;麻寿王首先反应过来,此次进京面圣,不过是酆都大帝要杀他们的借口。所以才会要他们不准带卫士,来以示投诚诚意。

    一念方起,悔恨已生。

    酆都大帝忽地拂袖,一道锐利的玄力从袖中疾射而出。在阴风吹拂下,猛然一晃化为一道月牙状的光芒,朝着抬起头来,眼中布满惊愕的五个冥王脖颈处,疾速横砍而去。

    转瞬过后,鬼血喷溅,大殿中有刺鼻血腥弥漫开来。

    眼中恨意褪去,脸色恢复平淡的酆都大帝站起身来,缓步走过倒在血泊中的冥王尸身,踩踏着在地上流淌的鬼血,在身后留下一串赫然醒目的血脚印后,来到了门后站定。接着又是一个拂袖,清风突生吹开了沉重厚实的大门。

    大门完全敞开之时,那五颗在半空中旋转抛飞片刻的鬼头轰然落地。大殿上响起了五道重物落地的沉闷声......

    天方擦黑,大孤城中也比白天安静了些许。

    到此半月,九幽国军不但把毁去的防御工事已全部重建,就连城中的秩序也已恢复如常,各行各业恢复了生产,鬼民们也安居乐业了下来。

    城中的尸魂们,也都全部诚心诚意地投诚了九幽国;毕竟谁都不愿意天天打战,再为开战后沉重的赋税忙碌奔波。

    如此一片大好的形势下,萧石竹也没有急于发兵。事到如今,他原本制定的要么不打,要打就要把夏州国和比尸国一起拿下的计划已经用不了了。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酆都军与东夷洲各鬼国的联合大军出现在漫江城下时,就已经大乱了他的原计划。

    目前九幽国在东夷洲中,虽说已是灭了夏州国和毛民国,但依旧强敌环伺。近在咫尺的比尸国黑齿国先不说,更远处还有屡天的百万雄师和扶桑国的数十万大军。而在青木郡东面和东北面,还有近期退出中立,投入北阴朝怀抱中的摇民国和雷泽国,以及由能将头颅从脖子的地方彻底和身体分离的落头鬼,所组成的飞头国。萧石竹现如今能做的,也只是步步蚕食而已了。

    先扼守住比尸国以南,防止敌方进兵的同时,把夏州国的城市以漫江城为界,分为南北两郡。北为漫江郡,南为琅琊郡,尽快把两郡中二十城都尽快稳定,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后方后再继续征伐东夷洲中其他鬼国。

    如此一来,在大孤城中萧石竹也换来了少许的悠闲。

    天色昏暗,城隍府衙后堂前的小院中,宫人已经把路旁石灯点上。幽幽鬼火在石灯里轻轻地摇曳着,在院中带起了晃动的阴影。

    巡城后的萧石竹,手拿一块血淋淋的兽魂生肉,站到了角落里的水池边。还不犹豫地把手中带血生肉,玩水池里抛了去。

    生肉落水,在这座椭圆鹅卵石垒砌成的鱼池底,忽然有两条常有一尺,龙头鱼身的鳌鱼猛然上浮,探头出水挽起道道水花,一左一右地咬住那块生肉,争食起来。

    水花飞溅,涟漪不断。只见这两条争抢生肉正欢的鳌鱼,一条金鳞葫芦尾,为雄性。而另一条是雌性,长着的是银鳞芙蓉尾。争食时水花里金光银影乍现,煞是好看。

    一块带血生肉,不到片刻就被这两条凶猛的鳌鱼给扯了个粉碎。随之碎肉又被鳌鱼们一一吞下。

    萧石竹一直呆立在了水池边,看着吃饱喝足的鳌鱼,缓缓潜入池底,水面再次恢复了平静后,他依旧没有挪步离去的意思。

    天色已暗,院中只有石灯中的鬼火散发出的微光,照亮石灯周遭几尺之地,其他地方都被黑暗说笼罩。

    萧石竹正要转身离开,就见自己的义子石决明,朝着小院里大步走了过来。

    石决明大步走到了萧石竹身边站定,行了一礼后凑到萧石竹耳边,悄声禀告道:“主公,林聪大人已经把有熊国密使送来了,现在那个自称是女魃的女鬼,和她带来的密使就被安置在了前堂之中,是不是现在就给你唤来?还是先安排他们住下,改日再接见他们?”。

    女魃之事,在几日前林聪就派菌人给萧石竹送来了密报。说是已经验明正身是女魃无误,但对方随身携带的帛书,一直没给林聪看过,说是只有萧石竹能看,所以林聪想把女魃送来大孤城,让萧石竹自己定夺。

    如今既然来了,那就见一见吧。萧石竹也很想知道女魃带来的帛书内容是什么?

    “现在见吧。”说着此话,萧石竹朝着后堂中踱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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