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监国,太小了吧?”春云和赖月绮走后,鬼母对萧石竹蹙眉问到。

    这是一个信号,是萧石竹执意要立萧茯苓为太子的信号。鬼母看得出来,自己的丈夫是要借此,让萧茯苓在群臣中竖立威信。

    但是她还是有点担心,担心女儿没有勇气和实力去做好监国之事。

    阴日渐渐东落,绝香苑中并未因此显得昏暗。种在百花中的几株似构树,却又有黑色的纹理的迷谷树树叶,泛起了树上闪闪银光。

    与楼中镶嵌在柱子的柱身上,排列出一幅幅天星图的蜈蚣珠和夜明珠遥相呼应。

    “让他历练历练没什么不好的。”萧石竹把将头搭在他膝盖上的大花的耳朵折起,又慢慢拉直,反反复复着这个动作,玩的不亦乐乎。

    而大花也没表现出难受或是不满,反而一脸惬意地眯起双眼,很享受的样子。

    鬼母在心中暗忖一番,也是觉得此话在理,便嗯了一声后微微颌首。

    萧石竹说是说这个决定不过一时兴起,其实他早想给女儿更多历练的机会;冥界是一个乱世,存在着许许多多意料外的情况。他爱他的女儿,所以要不断的磨练萧茯苓。一味的养尊处优,只会让萧茯苓在这个乱世中没有立足能力。

    “她天天看你批阅奏本札子,多少也学会了一些治国治军治民的手段和技巧;而且在学宫里也学得理论,正好需要一个实践的机会,否则她将来理论大于实践,不成个废物了。”萧石竹顿了顿声,又是眼含自信地缓缓道:“这个机会难得,你女儿一定会答应了。”。

    话才出口,萧茯苓那还略有稚嫩的童声就从门外传来:“娘,我回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声音尚未落地,就见到萧茯苓连蹦带跳的跑到了绝香苑中,冲到了鬼母前面把背在身上的那个装书的包袱取下,丢到椅子上后,拿起桌上的一片西瓜吃了起来。

    大花立马挣脱了萧石竹的手,犬吠一声后小跑到茯苓身边蹲坐下,一边摇着尾巴一把把大狗头往小主人身上蹭。

    直啃了两口西瓜,萧茯苓才转头看向萧石竹,笑问道:“父王,您今天没去天阳宫办公啊?好是悠哉啊。”。说着伸手摸了摸大花的狗头,让那大花把尾巴摇得更快了一些。

    “今天事情不多所以没去,南方没战事北方也无战事,难得的安宁啊。”萧石竹笑笑到。

    顿了顿声后,萧石竹正欲问问女儿,愿不愿意监国之事,可话还没说出口,萧茯苓就放下了西瓜,快步走到萧石竹身边用手搂住对方脖颈说到:“谢谢父王送的矔疏。”,语毕在萧石竹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那一嘴的西瓜汁别碰我。”萧石竹埋怨间快速抬手,用衣袖在自己脸颊上胡乱一抹后,眼中泛起了淡淡的幸福。

    “茯苓啊,娘问你个事。”鬼母接着对萧茯苓招了招手,待到对方走到她身边站定,便掏出手帕边给萧茯苓擦了擦指尖的果汁,边柔声问到:“如果你父王让你监国,你能把此事做好吗?”。

    “监国?”萧茯苓瞪大了水灵灵的双眼,微微一愣后偏头凝视着鬼母,眼中泛起了点点狐疑。

    “是的。”鬼母把头一点间嫣然一笑,其后饶有兴致地道:“如果娘和你父王外出时,把朝政交给你来打理如何啊?”。

    她也很想看看女儿有没有这个才能和胆量。

    “我会给你挑选最优秀的辅政大臣辅佐你的,不会让你独自挑大梁的。”见萧茯苓默然不语,眉宇间还有些犹豫不决,萧石竹便道:“你只管放手去干。”。

    此言一出,萧茯苓顿时信心满满,方才心中徘徊在心中的犹豫烟消云散,微蹙的眉头也顿时展开。只见得她把头连连一点后,欣喜若狂地道:“好啊好啊,女儿一定把这国监好了;正好在学宫里学了不少计策,学宫的博士们也说了,学过的知识要我们活学活用,正愁没有这个机会呢。”。

    鬼母与萧石竹听了,四目相对下会心一笑。

    “那什么时候开始啊?”萧茯苓又兴奋地问到。

    “过一段时间吧。”萧石竹再次躺倒在了摇椅上,微微阖眼后悠悠说到......

    血红色的夕阳泼洒在无命滩上,泛起道道殷红。

    那万沟地上有着浓郁的血腥味,在喊杀声和惨叫声中弥漫开来。

    山坡上的邢天军们,把手中弓箭对准了徘徊在山间的黑*兵们,一阵愤然怒射。漫天箭雨呼啸着疾速落下,将这些黑*兵完全压制在山间巨石后之余,带走了数百黑*兵的性命。

    本就是仰攻又没配备弓箭的黑*兵们,在如狂风骤雨的箭雨下只能叫苦连天。

    他们想要折身下山,但一从巨石后露头,必然被从邢天军们手中怒射而出的长箭将体魄射成刺猬。

    几个运气好的黑*兵的骑手驭兽从石头后猛然冲出,倒也没被弓箭伤及,但座下的凤麟洲黑虎却立刻惨死在怒射而来的箭矢之下。

    坐骑一倒,骑手尚未反应过来,便与那黑虎一道翻滚着摔下上坡去。不少在仆一落地之时,便已是粉身碎骨。

    只有极少数的是在上坡上石头间翻滚不息后,落得个被锋利的石子刮得偏体鳞伤的下场。

    可方才滚到山坡下,还没来得及*,就被山下的邢天军步兵们,手提寒光四射的巨斧围了过来,乱械剁成了肉泥后,化为点点血色尘埃随风飘散。

    山坡下的战场上,追兵与邢天军这两片兵海扭曲交织在了一起而难分彼此,闪烁着寒光的兵刃,迫不及待地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撕碎。天地间随处可见血雾激射飞舞,撕心裂肺的哀号在这片荒地上遍地流淌。

    这场惨烈的厮杀对于追兵们来说只是完成任务而已,但对于各个眼露杀气的邢天军来说,却是生与死的考验。

    不能手软,绝对不能手软!

    这个声音在每一个邢天军脑中回响不止。

    夏耕一阵横冲直撞,杀得追兵们惨叫不息;而目光冰冷的刑天也是越战越勇,手中斧銊随身旋舞,带起道道快如闪电的刺眼寒光,和激射冲天的血雾。

    在两人的率领下,也是杀红了眼邢天军对追兵们依旧没有手软。一顿猛冲之下,将他们手中的锋利斧銊斧朝着追兵回旋扫去,接二连三的将对手拦腰劈断,肚肠横流。

    双方都是强弩之末,只不过邢天军的求生欲使得他们更是凶狠狰狞,从而势如破竹。

    而奇星派出的追兵们战力本也不弱,但他们的追击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且在战场上能活下来的永远是敢下狠手的那一方。面对凶悍的邢天军,追兵们本还奋起抵抗了一番,但却依旧不敌后纷纷大骇,更是不敌邢天军了。

    “谋反者,杀无赦!”接连劈死数个追兵后,紧握斧銊的刑天仰天怒吼:“谋反者杀无赦!”。

    大地随之而颤,地上的尘土碎石抖动不息!

    他那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在天地间回荡开来,令战场上所有的追兵闻言纷纷一怔之际,心惊胆战更盛几分。

    本就是士气大馁的头鬼追兵,不少的脸上也顿显几分胆怯。纷纷在一怔之后,丢下手中兵器向着来路遁逃。

    而邢天军们则更是士气大振,欢呼怒吼间朝着他们曾经的同胞,此时的敌人飞奔疾掠而去。手中斧头左劈右砍,势如破竹般锐不可当,所到之处必有血肉横飞,惨叫四起。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奇星派出的追兵就被他们杀的所剩无几,幸存者们纷纷慌不择路地四散而逃。

    又追杀了一段路程后,邢天军们才逐渐停下了杀戮,捡起地上那些死去追兵们留下的口粮和水袋,返回了之前休息的山丘下。

    而此时此刻,冲上山坡的黑*兵也是所剩无几;在上方的弓箭手和下方的步兵配合攻击下,不过一盏热茶的功夫,就已全军覆没。

    成功的漂亮伏击,让邢天军们都忘记了饥饿和疲惫。望着凌乱的战场上,留下的追兵兵刃和水袋等物,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丝丝激动;活下来后感到的激动。

    烈风鬼哭狼嚎般呼啸着,正在东落的阴日将天空与云朵染成了血色。

    看着山间横七竖八的黑虎尸体,刑天只是稍加思索后,便对身边浑身血污的夏耕,沉声下令道:“让军士们把黑虎切成肉条携带着,我们得靠生吃兽魂血肉走出这片荒地。”。

    夏耕点了点头,转身对手下们交代了几句。

    刑天说的没错,又累又困且还饥饿的邢天军们,只靠从死去的追兵们手中抢来的清水和口粮,想要走出这片鸟不生蛋,兔子不拉屎的荒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要想着活下去,就别在乎吃的倒是生肉还是熟肉?只要有得吃的,就是再怎么地难以下咽,也要强忍着恶心将其嚼碎咽下。

    这就是生存;现实而又充满了残酷。

    好在邢天军们也不矫情,长期的战争让他们早已不在乎吃喝什么了。只见几个士兵得令后,四散开来去传令去了后,在打扫战场的邢天军们立刻分出部分士兵去往山间,与弓箭手们一起,毫不迟疑的给山上那些黑虎们大卸八块。

    且边屠宰着黑虎的同时,把一些血糊糊的兽魂碎肉塞到自己嘴里,草草地咀嚼数下后,囫囵咽下去。

    “大王,我们什么时候开拔西进?”夏耕问着,将手中粮袋打开,伸手探入粮袋里后,撕下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烙饼递给了刑天。

    刑天接过了那烙饼,举目望向西面天际,默然间小口小口地咀嚼着那不可多得的烙饼思忖了起来。

    许久后,他又缓缓转头,朝着南方看去。

    夕阳的余晖将那南方天际呈现出一片橘色,天空中的云朵也变得柔和而妩媚动人。若不是方才经历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眼前这景色定能让刑天倍感舒心。

    电光火石间,刑天脑中忽然闪过了南逃的念头。

    他那望向南方天际的双目,也顿时变得深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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