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诸鬼兴致勃勃之时,沉思片刻的吾丘寿忽然有剧烈咳嗽几声后,问到:“大王,飞车乃是木制之物,又在古战场上历时万年风吹雨打,能不能找到都已难说了。”。

    此言一出大家的热情瞬间冷却了不少;吾丘寿所言确实是个大问题,有形之物总有毁灭的一天,更何况飞车的出现在几万年前。

    现如今遗留在古战场上的,怕只剩下尘埃了。

    “当年魔神们,想着东山再起,在趁着战乱,在战场周边找了个隐秘的地洞,藏匿了十辆飞车。”萧石竹却不以为意的笑笑,道:“那山洞中有魔神设下的禁制符篆,可保护其中的飞车万年不损。古神们审讯被俘魔神后,得知此事想要去找出飞车,但战争还在继续他们也无暇顾及,便把此计划搁置了下来。”。

    “后来魔神们被灭了,古神欣喜之余也渐渐的淡忘了此事。”萧石竹坐会自己的宝座上,继续说到:“但这些事情你们别管了,沐显儿率领的小队会去搜寻的,只要找到这个地洞就行。”。

    “诺。”诸鬼齐齐应声到。

    “接下来,就该我亲率大军出击南蛮了。”萧石竹又用竹棍一指沙盘上的南蛮之地后,很是激动的道:“当各路大军开始进攻后,我会带领巫小灰,率领五万萧家军,沿归墟海峡南下,直捣南蛮东部的鬼哭滩。”。

    诸鬼顺着他手中竹棍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鬼哭滩地势东面狭隘且地势很低,反而是西广阔但地势较高。而东面与海峡接壤,与西面的云梦洲隔海相望,南北和西面上又是全山环绕,整个鬼哭滩状如口袋。

    此地是南蛮的东大门,一旦取得此地便进可攻,退可守;可这样的地形为兵险地,大军一旦进入其中,极其容易被打伏击。

    诸鬼齐齐抬头,用甚是困惑的目光看向萧石竹,希望是他之前的话,是无意中给说错了的。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萧石竹只是环视了在座诸鬼一圈,便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于是笑道:“可我没疯;杜子仁在此布置了一支主力大军,拿下此地不仅可以撬开他的东大门,还能削弱其军力,乃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莫非主公,您是盯上了杜子仁安排在此的雷鬼军吗?”熟悉南蛮的林聪,稍加思索间把眼珠子滴溜一转,张嘴问到。

    这些年来,林聪一边在给萧石竹暗中培训密探,一边暗中假借墨翟之名,指挥着墨者墨侠们大肆破坏南蛮各地的同时,探取南蛮各类情报,使用飞鸽源源不断的送往玉阙城。对南蛮各地的情况,他是一目了然的。

    杜子仁害怕云梦洲三苗趁虚而入,故而着鬼哭滩上,布置了五万雷鬼军的情报,他也一清二楚。

    据说被雷电劈死的人魂,一入冥界都成了雷鬼。

    这种长得头似猿猴,但唇如朱砂,又目如镜面,头顶长有三尺长角的肉色青人魂生得虽是怪异,可他们背后长出的那对青色肉翅,展开长丈余,使得他们可像讙头民一般乘风飞翔。

    但雷鬼比讙头民强大之处在于,他们口鼻可喷吐雷电,攻击敌人。虽说萧石竹的飞天军配备着如今冥界最先进的枪炮,战力不可小觑;但面对棘手的雷鬼,或许也是只能打个平手。

    可若能把雷鬼们降服,收入麾下,九幽国军的飞天军,便能如虎添翼。

    见萧石竹把头一点,林聪皱眉沉思片刻,颇有担忧的道出心头余虑:“可雷鬼们脾气暴躁,极其彪悍,不是那么好打的啊。”。

    “但他们终归是人魂,在怎么因为死因而变异,却也没有夜眼。”萧石竹微微上扬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老子可以夜袭他们,利用我们的羽民和讙头民军士,有着夜眼的优势,于夜黑风高之夜,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聪如梦初醒,顿时眼前一亮,拍案叫到:“对啊,且雷鬼的弱点在于翅膀和屁股,一旦用火铳射穿他们屁股或是翅膀,他们的战力还不如普通人魂呢。”。

    “对,然后我们再医好他们的屁股和翅膀,将其收入麾下。”萧石竹含笑颌首,又道:“除此之外,我还图谋着杜子仁安排在此的十万舟幽灵。”。

    “这种在人间因海难毁去肉身的人魂,极其擅长海战,虽终身不可着陆,却可在海中如履平地,游弋如飞。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怕鲛人和蛟龙,可鲛人是效忠于我的。”萧石竹放下手中竹棍,环视着他们继续说到:“而且我听羽荣说过,忘川河有着吸魂能力,除了神魂之外,其他诸鬼唯有走河上各座奈何桥或是乘坐一种以海柳制成的白纸糊成的灵舟,方能渡河。而舟幽灵们,恰好会制作这等灵舟。”。

    “一旦与酆都大帝开战,终有一日我们会饮马忘川河,届时就需要这种灵舟,把大批军队送到北岸去。”顿了顿声,他目光移动,落在情绪激动的英招脸上,又缓缓说到:“若能收编了舟幽灵们,不但能强化泉先领导的海底军战力,也是为将来未雨绸缪。酆都军一旦兵临朔月岛,这支部队能让他们的战船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他语气平静得出奇,好似饮马忘川这已不是理想和假设,而他是真有办法,能百分百做到一样。

    方才语毕,大殿中立刻安静了下来。

    在座诸鬼虽有沉默,但心中都暗自佩服萧石竹的深谋远略;一个小小的舟幽灵,便能让他想到往后如此之多的需要和发展,不得不让诸鬼敬佩。

    就连在一旁旁听的萧茯苓,也对她这平日总是玩世不恭,甚至还会撸起袖子和她一起玩泥巴的父王,又多了几分钦佩。

    “既然要收复他们这两支鬼族,而我国又迟早和酆都大帝有一战......”片刻后,胡回话未说完,又低眉垂首沉吟半晌,才又小心翼翼的开口说到:“不如把您是神之子的身份,在他们被俘的第一时间,就公布于众。”。

    蒋子文闻言一惊,缓缓转头愣愣的看着萧石竹,双手一抖后,颤声问到:“这......这是真的吗?”。

    偌大的天阳宫正殿上,只有他和年幼的萧茯苓,还不知道萧石竹是神之子的秘密;可知道了后,蒋子文却又是一阵心惊胆战,后背发凉。

    冥界诸鬼虽把神之子的传闻当成了个津津乐道的故事,可在酆都大帝高压统治下,各诸侯的剥削压迫下,内心还是非常希望这神话不只是子虚乌有的传闻;而当年蒋子文却可是差点要了萧石竹命的鬼。

    若是此事公布于世,想必他走在大街上也会被人暗算的。

    “是真的。”萧石竹不以为意的一笑,点了点头后,运动玄力汇聚于他双眼经脉中。本与普通人魂无异的双眸之中,顿时泛起点点星光,如万千星辰在他眼中旋转游走,生生不息。

    呆如木鸡的蒋子文,立刻想到了萧石竹在生死簿上的情况,必然是黑白无常两兄弟暗中修改了他的生死;他愣愣的望着萧石竹那神奇的双眼半晌后,慢慢起身绕过自己的桌椅,对着萧石竹双膝一弯,猛然跪下,叩头颤声连连道:“臣有眼不识泰山,臣有眼不识泰山。”。

    “蒋子文,都来了五六年了你不知道我国没有跪礼吗?”萧石竹上前,托着他的双臂将其扶起后,道:“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

    “我觉得胡回提议可行。”与此同时,思忖片刻的鬼母,忽然开口说到:“既然酆都大帝都准备好了要吞并我国,那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以其偷偷摸摸的,不如亮明身份。”。

    “没错。”她的此番话,立刻得到了盈盈的响应:“当年墨翟假借神之子之名,就笼络了诸多鬼族为其效力,可他那毕竟是假的,您这才是真的。有此名头之前不用是还不到时机,可此时时机以至,再不用就是可耻的浪费。”。

    “那就用。”萧石竹挠腮一想,把头重重一点,斩钉截铁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倒要看看,拼爹一次有多大的成效。”。

    “各军将领听令。”萧石竹走回自己的宝座前站定,环视诸鬼朗声道:“此次与南蛮开战,我对你们只有三点要求,第一要快,闪电般出击,打杜子仁一个措手不及。第二不许杀降,第三所到之处释放南蛮所有奴隶,并且打出推翻墨家走狗,酆都大帝左右刽子手杜子仁的旗号,争取南蛮各部鬼族的民心。”。

    “诺!”即将出征南蛮的众将齐齐起身,面含肃色拱手一拜。

    “春云准备挑选守将名单,陆吾选拔好各城官员的选派。”萧石竹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后,又道:“夺一城,守住一成,治理一城的策略不可改变;更不能学人间的蒙古人,只打不治,我可不想我的九幽国,只有八十六年的历史。”。

    “咳咳。”吾丘寿又咳嗽几声,补充道:“我手下的衙役和鬼差们,会在随后进入所攻占的城市,配合你们治理各地治安。”。

    “吾丘寿你不要紧吧?”萧石竹这才注意到,吾丘寿今天咳嗽得有点多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便皱眉问到:“今天你咳得厉害,要不让鬼医们去给你看看?”。

    “不打紧,就是前几日受了点风寒。”吾丘寿咳嗽着把手一摆,淡然一笑,道:“臣一会还要去选拨开赴南蛮的鬼差们,喝碗姜汤就行;看鬼医的事就改天吧。”。

    “鞠躬尽瘁固然是好事,可我不需要你们奉献生命。”萧石竹又走到吾丘寿身边站定,拍了拍对方肩头,道:“我会安排张御医去给你看病的。”。

    “父王。”正说着,见萧石竹正事谈了不少,始终没提自己从军之事,已坐不住了的萧茯苓赫然起身,瞪眼看着自己的父王急声问到:“我也要从军出征,杀敌立功!”。

    萧石竹看了看她那认真的神色,又面含为难之色,对鬼母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后,弱弱的问道:“老婆大人,要不就让我们茯苓去锻炼锻炼?”。

    鬼母注视着女儿满怀期许的目光,轻哼一声沉思了起来;她深知自己的女儿性格随父,有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坚毅,再反对也无效。

    要是把这小妮子逼急了,她能做出藏在粮草车里,偷偷随军上战场的举动,那就更是危险了。

    可就这样点头答应了她上阵,战场上又是刀剑无眼,怎么说茯苓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鬼母怎可舍得?

    “行吧,不过要你和为娘约法三章。”暗忖片刻后,鬼母面有不甘的点点头,接着肃色道:“否则从军之事面谈,我还要罚你面壁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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